all the farewells in the world

最近幾個月常常在告別。
上個月送走了小花。老狗照著我跟她說的：「撐不下去就別再撐了。」安靜地去了。我也痛快地跟她道別。
這個月中旬，台北的巴哈伊中心要結束。十幾年的存在，多少還是會不捨。許多人在此共度巴哈伊節日和靈宴會，用各種語言交談、祈禱；在五光十色的台北東區大街小巷中，這純樸屬靈的角落始終安靜地看著塵世川流的人群，吐納著來來往往的各色人種。它不居功於勝利；也不因黯淡而氣餒。它的無言存在體現著巴哈歐拉教導我們的俯仰無愧的超脫境界。
沒有什麼比平淡的結束更適合它了。
但我私懷的不捨，不容許這獨特的地方平淡地告終。儘管這於它而言不過是跟以前一樣雲淡風輕的日子。
下一次再有巴哈伊中心不知何年何月。我收拾著裡面的每一本書、每一件細軟，還丟了不少雜物。這也是我道別的方式。等到一切告終，我跟這第二個家告別，不再回頭悲嘆。
該結束的還是得結束，前面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感覺那是去年的事。雖然每天出門之前不經意瞄到月曆上的那個圈圈，在11日。
兩隻年輕狗一如往常，只是有點困惑於我態度的轉變；為什麼以前睡在小花床上我會生氣地趕走他們，現在反倒好聲好氣的讓他們睡在那裡？為什麼以前他們搶先衝上前來迎接我回家，我會板著臉叫他們走開，現在卻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接受他們熱情的迎接？妹妹狗應該更能感受這些改變，她可以盡情跟每個主人撒嬌，不用擔心背後的動靜或是那雙充滿妒火的眼神。這一切不過是地位的改變，但他們似乎還沒完全調適。


她最後的樣子像是往常那樣沉睡著
我也像往常那樣趁她睡著時撫摸著她毛茸茸的身體和前腳
只不過這次她不會因為被我摸到不耐煩而抬起頭來瞪我
也不會起身來舔我幾下打發我

真的結束了
她跟我同行的路

請不要為我祈禱…

小花走了…一路順著風。

我不是那種會一廂情願地將寵物的行為以人的想法穿鑿附會的飼主；動物的行為有一些可以理解，但我必須承認大部分的時候我只是在猜測牠們的動機，有時候猜對，許多時候會猜錯。

我但求自己能夠為她做得更多、帶她去更多地方。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雖然說在我每晚祈禱時，她總是靜靜地躺在床腳她的狗窩裡。但是那只是因為她不理解我的行為。而她對這種情形相當處之泰然。反正人類有很多行為對她而言本來就無法理解。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即使當我出遠門去開會或是上課時，她總是耐心地等待著。但其實她的耐心與信仰完全沒有任何關係。這只不過是因為對她而言，她非常清楚知道我必須要出門，也遲早會回家，回到以她為首的小小獸群當中。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雖然每當我看著她的雙眼，想著自己實在配不上這樣的全心忠誠時，她總是誠懇地舔著我的嘴；但這只不過是因為我的凝視讓她本能地表現出臣服的行為。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雖然她對我所在意的許多事情，包括生命的意義等等，根本不屑一顧。對她在意的事情卻是全力以赴：食物和獸群中的領導地位。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雖然她會陪主人去不同的地方，但這只是因為這種待遇會讓她的自信心倍增。在陌生的環境她反而會更加覺得自己的重要性，就像是獸群的女首領帶頭出外探索新的領土。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因為十幾年的歲月已經讓我的記憶有點混淆，分不清哪一段有她，哪一段沒她。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雖然說我與狗互動的技巧多半都是她教給我的。她動物性的直率和坦白，即使是對我也不虛偽；如果我的行動使她不悅，她會直接了當地對我齜牙裂嘴。但是每一次都會跟我和好如初。令我納悶的是；「原諒」應該不是動物的本能之一吧？這是我永遠沒辦法理解的。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因為，她不過是條狗，以「上天降下的禮物」來形容她似乎略嫌浮誇。雖然我還是時常覺得她真是上天降下的禮物。可惜，這樣的感動存在我心中，我卻無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傳達給她。

我跟她之間的關係，就像是造物主佈下的一道謎題，令人費解。我和她一起走過探索解謎的道路也因此都成為我的一部份。世界上唯一的一條沒有尾巴的小花，她的地位無可取代。我唯一明白的是，因為我這獨特的一部分生命，讓我有能力付出得更完整。

所以請不要為我祈禱。

一陣狂風掃落葉

掃過了整個八月。部落格中一片空白。這耍的是那門子的白痴，竟然隻字未提精采的八月。
嗯…應該是因為精采的是別人，我只不過窩在這該死的鳥不生蛋之地活著我狗屁倒灶的日子。
我的日子鳥，那是我的事。別人的精采，即使過的豐富到滿出來也滿不到我這兒來。這是簡單的物理。
問題是…我知道我明白我的日子鳥。但是別人知道別人明白他們各自的日子精采嗎？
每隔一陣子就要襲擊我的躁狂，眼看著彷彿又要上我的身了。我卻慌張不知如何抵擋。
這是因為世界亂？或是因為世人的愚蠢？
抑或是純粹因為敝人在下小妹我的心智不成熟？
但，有哪一個心智成熟的人能夠眼睜睜地、理直氣壯地說：「這世界並不亂！世人是充滿智慧與愛心的！」除非他又聾又瞎又…刻意裝白痴。
漸漸失去耐心，醬很糟糕！但是如果快速失去耐心，就不是兩字「糟糕」足以形容滴。

手紙—あの知り合い人へ

Dear Friend,

今早登入MSN，你的名字照常出現在我的聯絡人清單上。To my surprise, 我看著你的名字，遍尋腦海竟發現完全想不起你是哪位。我看著你的名字後面一長串的話，期盼能有些線索；依舊徒然。幸好你有MSN的部落格，其中的內容應該能喚起一點我對你的印象。However, to my disappointment, 當中文章都是轉載自別處，出自陌生人筆下，筆伐當今社會亂象的社論。還好你在相簿上貼了幾張照片，你溫暖的笑臉，這才讓我想起你是誰。

此刻我真正體會到，並不是每個人都跟我一樣喜歡透過文字表達自己的情感、想法。對有些人來說，相片已經足夠。至於長篇大論，看看就好，要寫那就太傷神了。

昨天有人傳了篇文章給我。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處理轉寄文章的原則；能刪就刪。但是這一篇標題為 最偉大的小人物，引起我的好奇。這是個令人動容的故事；一個老人選擇在退休之後繼續踩著三輪車賺錢，為的是資助貧困學子求學。在電視節目充斥腥羶色的今日，這類故事往往持續被隱藏在社會角落中。更何況這是發生在對岸的故事。在他應該是含飴弄孫的遲暮之年，老人選了一條走起來特別坎坷的路。之所以坎坷，不是因為年老體衰而難走，而是因為孤獨。

除了這點，老人也帶給我另一種領悟。

我從來不覺得能夠用文字表情達意是件幸福的事。然而，在這不公平的世界裡，這的確是件大幸福。當許多孩子因為貧困或是更加不堪的原因而被隔絕於知識之門外時，我享受著舒適的環境，用各種媒介，寫出一句句心中的感受。這樣的奢侈我理所當然地享用著。當世界上許多角落中，有無數的人，因為無知而被迫赤裸裸地面對生命的荒漠；相對地有知識的我，又能用我的文字為自己、或是為別人做些什麼？這麼想來，文字似乎不該被屈就成為我的情緒出口。它應該是我的武器；防衛不公不義侵襲的盾牌、破除無知與盲目的利刃。

但是我有那麼偉大嗎？或者該問；我真的想要成為那麼偉大的人嗎？正如我問過的許多問題一樣，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就算有，我也不會告訴你。哈哈哈！也許有一天這世界的不公不義會讓我忍不住要力挽狂瀾…唉~到時候再說吧…

說真的，你可以試著寫寫快樂的事。但也不用勉強，更不須逞強。想寫就寫，不想寫就別寫。畢竟看見你溫暖的笑臉，我也就知道你的心永遠都是快樂的。


懇願 天使常駐你心

無關才華

最近又被講說我有才華
而且應該好好運用

這是拐著彎說我恃才傲人? 還是直接了當暗示我不該不甘平庸"為賦新詞強說愁"?...
煩...被搞到有點煩
而且我很容易就被搞得很煩
開始懷疑自己真的罹患了有才華者的專屬精神病--躁鬱症
或者是罹患了不甘平庸者的專屬精神病--精神分裂症

才華是啥?這對我而言是個不具任何意義的名詞
這不是我跟老天要的東西
我比較想要的是耐心和超脫 但是心知肚明 我必須習慣老天給的跟我要的往往是不同的東西
而且 祂總是會給我最好的 不管我是否覺得想要

然而不具意義的詞對我而言仍舊是個屁 我大概知道耐心和超脫是什麼
但是我不知道才華這個名詞有何意義?這玩意兒能帶到下個世界去嗎?
就算我真的有才華 那我又能擁有它多久?
能用它來幹嘛?


簡單來說 有才華 so what?!

慾望大蘋果

有時會納悶為何慾望城市會紅透半邊天，連帶捧紅一缸子的男女演員？我不懂，真實呈現人稱大蘋果的紐約都會生活、工作和娛樂、迷惘困惑自以為是，有什麼特別啟發人心的奧秘？更奇怪的是，女主角之一的專欄作家時而冒出的似是而非的領悟，到底有沒有人聽得懂她在說啥？或者該問；編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編啥？一齣從頭到尾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的戲，竟然也演了五六季。把這種不像話的現實搬上螢幕，竟然還有賣點。這就是我最納悶的一點。

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也許這部戲會受到多數人歡迎，是因為當中沒有批判；濫交、泡夜店、懷抱幻想尋找Mr.Right、未婚生子、外遇、成為第三者、欺騙、報復、拜金…；在戲裡，這些都沒有對錯，只不過是現代都會人生命中的樣貌之一。

這不禁讓我聯想到，也許它的紅是因為許多人把這戲中的一切拿來正當化、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就好比有些商品刻意掛上角色的名字只為吸引消費者青睞。

我得改掉這批判的習慣。

倚老賣老

小花是我家最老的狗。如果換算成人類的歲數，恐怕連我媽都得叫她一聲「阿嬤」。三隻狗當中她是最早到我家的。但是她卻不是最聽話的狗。大概是因為我當初的疏於管教，導致她的頑固狗性比起其他兩隻小的更強烈。唯一慶幸的是，她心情好的時候，多少還是會聽我的話。說到服從性，她的服從性比不上兩隻小的。
老狗的健康也不太好，而且越來越不好。別的不說，那雙狗眼裡的白內障越來越嚴重，走在路上常常會看不到我在哪裡。大白天的就開始轉來轉去找不到主人。體力比起以前也差多了，常常從公園回來的路上就有點走不動了。就連坐車出去也是沒多久就開始呼呼大睡。「老囉~!都這麼多年了。」老媽常常看著小花感慨道。奇怪的是，體力越來越差，脾氣卻沒少過。小花有機會還是會找小姐麻煩。問題是，年輕狗和老狗打起架來，老的根本沒有勝算。就算老狗能出其不意突擊成功，那口老牙咬在年輕狗的身上根本不痛不癢，反而會惹得小姐非常惱怒，狠狠地反咬老狗不放。至少有兩次，小花被小姐咬出傷口而導致不少後遺症。

一條狗能夠在短暫的生命中擁有的東西實在屈指可數；運氣好的，能終生陪伴一個好主人。運氣差的，根本沒機會感受失去美好事物的痛苦。在世上走一遭，不留任何足跡，等到生命遲暮，無所得也無所失，只有衰老的身體帶來的一切不便。「老」變成牠們唯一、扎實地擁有的東西。

狗兒的生命不曾擁有或留下足跡是因為牠們沒有選擇。但，人呢？

不同的是，人有的是選擇。上帝賜予人類許多不同於動物的天賦，其中一樣就是自由意志。人可以選擇去發揮天賦，創造奇蹟；也可以選擇忽略自己的天賦，像動物一樣生活、死亡。當人選擇去認知自己的靈性本質和天賦時，擁有的就不僅僅是舉目可見卻不能永恆的東西。奇怪的是，儘管知道人跟動物不一樣、不能選擇像動物一樣的生活，還是有人會選擇當畜生。我想大概是因為永恆太遠，所以難對它產生渴望；就像有人會認為快樂是個很難達到的目標，所以把標準降低到富有；愛全人類太難，所以把目標降低到自己一個人。看不到這卑微目標背後的矛盾，只看得見自己的無能為力。

許多人在走向生命盡頭時，赫然發現自己竟然不曾留下任何足跡；不曾讓別人快樂，甚至不曾讓自己快樂過。不曾知道人生的目的，甚至不曾問過。身邊累積了不少財物，卻不知道能帶走什麼。「擁有」的樂趣，因為年老而難以享用。舉目四望，唯一真實、扎實的擁有，就是「老」。

小花從來不認老，但不論老狗怎樣頑固否認，她在塵世的生命畢竟有限，總有一天會結束。人就比動物幸運多了，即使在生命的盡頭，也可以選擇認知自己的靈性本質和天賦職責，一窺永恆的真理。

野蠻本職

有句俗話說：狗掀門簾子—全憑一張嘴。形容那種有本事用三吋不爛之舌搞定一切的人。狗兒的嘴巴的確是多功能，能輕鬆咬碎骨頭也可以銜起一片紙張。它們的尖牙從遠古以來就恪守本職，為狗兒盡力。怕狗的人，怕的無非是牠們那滿口尖牙。但是有些人養狗圖的就是那口尖牙，想想真有趣，同樣的一口牙有人愛也有人怕。

每當窮極無聊時，我就會纏著小黃逗弄牠。牠最討厭我捏牠嘴巴兩側的肉，每次輕輕捏起牠的嘴巴就看見那口白森森的尖牙，稍稍捏久一點就聽見小黃哼哼哀叫。放開之後再想動手捏牠就難了，因為牠會口腳並用推開我的手，可是我每次都能得逞。小黃又氣又無奈，只能攤在地上投降。有時候小黃被我逗得很煩，也會真的動氣。亮出一口白牙警告我不要再鬧了。這時候我會停手的原因不是因為怕牠會咬我，而是怕再鬧下去牠以後就不理我了。

記得有一次，那時候小花剛剛開始跟我們一起生活沒多久。有天晚上，我從房間出來，看著她睡在被窩裡。她常常會窩在被子裡但其實沒睡著。我用腳輕輕碰了碰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像觸電一樣跳起來，回頭一咬。力道很猛但是因為睡眼惺忪所以沒咬到我。我這才知道她剛剛是真的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下一秒鐘她清醒了，發現自己剛剛想咬的人是我，跳出被窩坐在地上。看起來好像很不安，接著就開始抓癢，不停抓癢。這是我第一次發現狗兒也會不知所措，而且當牠們不知所措時，通常會開始沒來由地抓癢。我只記得很內疚地抱著她，跟她道歉。說；我不知道小花睡著了，對不起。她這才慢慢平靜下來。翻開剛剛抓癢的地方，狗皮已經有點泛紅了。

狗兒的尖牙在我看來似乎有兩種本職，一種是像肉食動物那樣用來撕肉碎骨，另一種是為人類所用(遊戲、保衛，或是像我一樣—無聊解悶)。這也是我喜歡逗得小黃齜牙裂嘴的原因；不管我惹得牠多麼煩，牠就是不會真的咬我。享受這種充分信任的感覺。

公園閑記

中午趁著午休陪著三隻狗去公園。

脫下鞋子，悠閒地斜倚在公園裡不久前才修復的木板椅上，吃著御便當。兩隻年輕狗百無聊賴地在我身邊晃蕩，老狗小花總是趴在我的鞋子旁邊，我猜想這應該是出自狗的本能吧？當主人動身或是要行走時就可以立刻知道。年輕狗簡短閑晃之後，小黃找了一個視線可及的角落趴著，地位最低的小姐卻任性地跳上木板椅在我身邊蹭著，小花瞪了她一下表示不悅，但個子小加上年事已高也無計可施，因為她實在跳不上去。

兩隻年輕狗很久以前開始會追趕斑鳩。在牠們眼裡看來，聚集在草地上走動覓食的斑鳩相當有趣。狗兒們心知肚明自己沒長翅膀，也不像松鼠能爬到高高樹梢上，但是我猜想，牠們跟我一樣喜歡看見鳥兒一股作氣飛散到四週的樹梢上。今天有點冷，除了一兩隻斑鳩停在籃球場旁的路燈頂上，還有一隻大捲尾(台語:烏秋)停在枝頭，霸氣十足地宣告著領土。我慶幸兩隻小狗沒去招惹那隻烏秋，否則恐怕連我都要遭殃。

一隻斑鳩飛落在籃球場邊，小姐一狗當先衝上去，小黃發現妹妹的大動作，緊跟著衝上去。斑鳩發現一黑一黃兩隻凶神惡煞似的巨獸向牠衝來，立刻奮力往最近的樹梢飛去。鳥兒飛走之後，兩隻年輕狗只得無聊地踱回來。過沒幾分鐘，斑鳩可能是受到飢餓感的驅使，又飛落地面。前述的短暫追逐再度展開。就這樣一衝一飛、一來一往兩三趟，直到我吃完便當準備帶牠們回家為止。

if only I could be less loser than I am now...

if only I could stop the "never-get-real-works-done-until-the-very-last-minute" pattern to run my life...
if only I could learn to speak Japanese before my last trip to Japan, which was 7 years ago...
if only I've bought this digital camera before pilgrimage to Holy Land...
if only I've learn how to drive when I needed it...
if only I've turned down assignments when I still had a chance and stopped made-believe that I'm capable for the task...
if only I've recognize my poor, pathetic existance and learn to deal with it...
if only I could prefer others over myself and embrace other's shortcoming and stupidity with whole heart...
if only I could...be less loser than this
if only 38 will finish me, for good...

無關快樂

我從別人的經驗中學到，絕對不要把私密心事寫在日記裏；除非你藏得很好。問題是；我雖然很擅長藏東西，但是如果把日記本藏起來，恐怕我會懶得去翻出日記本來寫。最簡單的解決之道就是把日記本放在床頭。想寫就寫。愛看的人儘管拿去看，我只希望有朝一日我的日記出版之後不會有人盜版。寫出來的東西會不會很假？我也說不準。但是每當有熟人以驚豔的眼光對著我：看不出來你的文筆竟然這麽好！總讓我不知道該暗爽還是沮喪？不過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文筆竟然這麽好？！…真是見鬼了！

言歸正傳。快樂很難嗎？不要懷疑，真的很難。接受朋友讚美時我也不覺得有多快樂。而且阿博都巴哈說過，生命中快樂與悲傷的比例是：一杯甜茶後面接著十杯苦茶。我大概屬於那種喝過甜茶就皮皮剉著等待接下來十杯苦茶的人，就算嘗到甜頭，也自知甜不了多久。

這樣過活豈不是太難過了？人可不可能不要吃苦？當然可能！絕對可能！不過這樣的人在世上有什麽樣的地位，相信不用我多說吧。雖說沒人喜歡吃苦，但事實上大多數的人都在自找苦吃。只想輕鬆快樂地生活所以想要抄捷徑，結果是更多苦頭；正義太難，所以姑息；不想惹是非，所以在背後用說的；不想當惡人，所以鄉愿八股；不想老年無依，所以寵縱後輩；不想被人群孤立，所以盲從；即使偶爾會問：自己到底作錯了什麼？但心裡其實正在怪老天沒長眼。

快樂真的很難，尤其是人們只懂得繞遠路自找苦吃。所以每當我聽見有人將人生目標訂在『快樂就好』，我大概可以想像他的人生…會有怎樣地「快樂」…

無關忠實

常常聽到人家說；「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朋友」這兩個字我明白，但是「忠實」是什麼？畢竟，不是還有另一句「有奶便是娘」嗎？對狗兒來說，讓牠們填飽肚子的人就是主人。「主人的食物就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還是我的食物。」這一點可以從小花在我吃飯時不准其他人或狗靠近的行為看出來。若要說忠實，應該是忠實於她自己的食慾吧。
對於忠實的另一個刻板印象就是「唯命是從」。要狗兒聽得懂人話都有點難了，更何況要牠們照著作。更別說是狗兒也有自己的需求得滿足；牠們需要跑、需要叫、需要追尋地上每一絲氣味、需要啃咬、需要確立自己的社會地位。這些內建在狗兒行為程式裡的需求都得一一被滿足，否則狗兒的生命就會有缺憾。偏偏人類給的命令往往跟這些需求相悖；不准叫、不准咬、不准聞東聞西、不准打架。在聽話和不聽話的拉鋸戰之中，人類唯一佔上風的優勢是「耐心」。
那麼，又是為什麼還是不斷聽到有人說「狗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就算是歹年冬，也不可能全世界都在起肖吧？各種不同語言的人都會說這句話，都對這句話有或多或少的認同。我看著我家的三隻畜生，問：「為什麼你們會想做人類最忠實的朋友？難道不知道人類其實並不是那麼忠實的朋友？」
蹓狗時間一到，小黃和妹妹輪流到我跟前撒嬌，狗鼻子頂著我的手和腿，好像恨不得把我從椅子上抬起來，兩根尾巴搖得人眼花。我叫小黃跳上來，牠輕輕一躍就穩穩坐到我大腿上，開始用牠最大的誠意舔著我的嘴來討好我。
也只有這時候我才真心認同，狗兒真的是人類忠實的朋友。因為看著牠的雙眼，我好像看見純潔和完全的信任；信任我會滿足牠們的需求。每當這樣的時刻，我真心感謝造物主安排狗兒給人類作伴，還為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搭起一道奧妙的溝通橋樑，讓我們即使不明白彼此的語言，也能夠互相理解。
正當我出神地沉浸在這非凡感動的同時，小黃開始發出哀求的尖細聲：「主人~！快點帶我們出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