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30日 星期日

地獄有多深?

從小被電視機帶大,我自認我超愛看電視。事實上,只要是會顯示畫面的螢幕,甚至於路人身上穿的T恤印的字,我都會盯著看個仔細(可悲的習性…)。以前家裡只有三台,偶爾與同事閒聊時發現似乎第四台的節目精采多了。想歸想,但是從沒有真正要裝。直到搬到新家之後才裝線。

裝了第四台之後,發現我真正愛看的頻道其實不超過三個。彷彿又回到以前只有三台可選的日子。發現頻道、動物星球頻道、電影頻道。

那其他幾十個頻道呢?

新聞探討或是談話節目,講話很快但是缺乏雋永。角度永遠是狹隘到不行。只為批判而批判,為討論而討論。你以為只有國內的才會這樣?錯!有一次轉到CNN頻道,主持人訪談一位穆斯林學者,主題大概不離恐怖主義。學者口沫橫飛、臉紅脖子粗地連珠炮,說啥?除了他的中東口音之外,無禮的態度讓我目瞪口呆,以至於完全沒聽懂。何謂無禮?那位學者只顧著說,完全不聽。即使稍停換氣之後也是接著說他的。主持人只能耐著性子,試圖在他連珠炮之中找到空檔繼續問,甚至被迫要像鸚鵡一樣將一個問題重複說三次。日文有個形容詞,很貼切地形容了這種行為:「暴走」。(意指:任性妄為和自我中心的行為,較常見於動物和小小孩。)天啊!這叫人怎麼看下去。導播怎麼還不喊「卡!」,我都想喊「卡!進三十分鐘廣告。」

純粹的新聞節目更是眾所皆知的時裝版「飛龍在天」,是新聞就播,跟新聞八竿子打不著的也播。每隔一個鐘頭換個時段名稱,換個主播、佈景,一播再播,播了又播。不知道那些主播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專業被侮辱,硬是被變成拖棚爛戲的主角,演也不是,不演也不是。觀眾想看就瞄一眼,不想看就把電視開著晾在一邊當成音響聽。想引起注意的「獨家」一籮筐接著一籮筐地倒,把觀眾胃口養到膩、膩到煩,「獨家」兩個字反而失去意義了。以前覺得多看新聞才能跟上社會的腳步,現在覺得看新聞還不如看購物頻道。

其他介於綜藝和談話性質的節目,一窩蜂地談風花雪月和名人私密生活。我時常納悶,談完風花雪月、談完名牌、談完八卦軼聞,他們還能談什麼?而且最近發現上節目的名人越來越不「名」了,舉凡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螢幕熟面孔、永遠只有八卦上報的、或是半退隱狀態的藝人,都有節目搶著要請他們來「談話」。談的不外乎人生經歷、悲慘的人生經歷、腥辣到不堪入耳的私密生活或是扭曲膚淺的價值觀。名人找完了,就找那些敢秀敢講、想成名的人,秀些更為貧乏的料、講些更沒營養的話。

媒體人自己把自己丟進煉獄卻不自知。想進步,卻反而被妥協和姑息給逼退更多步。

其實,豈只是媒體,整個世界不也是這樣?日夜都想著要進步,卻只能在自己畫的界線中打轉,變換著打轉的姿勢卻一味地自我催眠說:這是進步。

要說這就是不團結的後果,一點都不牽強。心靈與理智的不團結、道德準則與行為準則的不團結、力量與智慧的不團結。人們試圖把團結這項品德劃除在物質成就之外,真是大錯特錯。沒有了真正的團結,物質的成就被侷限在小小的框架中,不再是造福人類的工具,反而成了拖累人類文明的凶器。

怕的不是地獄,而是怕這樣的錯誤能帶我們到多深的地獄?

2005年10月26日 星期三

塔羅大富翁

每次拿出我珍藏的塔羅牌找人練習讀牌,人們總是會問:我幾時會發財?我也總是反問:多少錢對你而言才算發財?

簡單的問題,難倒了不計其數的人。一百萬?在物價高漲的今日有如蠅頭小財。一千萬?蠅頭小財的十倍還是蠅頭小財。一億?似乎又太遙遠了,既然要妄想,何不乾脆說十億?…想來想去,對方總會發現這種自己已經知道答案或是根本不切實際的問題,卻要拿來問紙牌,似乎有點多此一舉。

那要問什麼?
我說:那…就問:應該要問什麼?

看起來似乎是更加無厘頭的問題。事實上,我對於紙牌占卜的準確度一向存疑,但是對於人類靈魂透過紙牌傳達訊息的溝通力,我深信不疑。對方翻出來的每張牌都會多少透露出靈魂的訊息。往往一個自認無所求的人,其靈魂卻會透露出這個人的真正渴求。

每次翻開塔羅牌,就越來越覺得巴孛說的很對,世人的心上都罩著一層厚重的面紗。看不清自己的價值,也看不清自己的真正生命。於是碰到挑戰總是向外在塵世尋求救助,卻不知道上帝造物之初已經將獲取答案的管道放到每個靈魂之中,只要打開就能得到。

每次解讀牌義時,我這個看牌的人問的問題比說的答案更多。問到最後,對方往往會開始質疑:這個問題對我而言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大多數的人習慣用簡單的問題得到快速的答案,卻從不反思真正問題在哪。簡單的問題多半語意模糊、言不由衷,得到的答案也是模稜兩可。我開始覺得玩塔羅牌不是在發展我的直覺,而是在磨練我的思考能力和提問的技巧。

我樂於跟朋友分享塔羅牌的牌義,勝過卜算出答案。在我的經驗中,亂問一氣的人常常被不祥的牌面嚇到,緊張地追問這張牌的意思。外表很努力專心的人卻總是會翻到不明所以的牌。大家嘻嘻哈哈地翻牌、讀牌,度過輕鬆的閒暇時光。我大概是少數會將塔羅牌當成大富翁玩的人吧?

2005年10月23日 星期日

搶被大作戰

冬天好像不請自來的驕客,直接擠到深秋的前面。這兩天氣溫下降許多。夜晚尤其冷的明顯。
連續兩三天早晨起床時,除了發現氣溫特別冷之外,還發現兩隻小畜生其中之一,霸佔著小花的豹紋被被。小花則是窩在廁所門口的踏墊上。
大概是因為小花半夜起床巡邏,兩隻小的半夜覺得冷,所以趁著小花走開時,索性佔著小花的被被不走。小的耍賴,老狗也無計可施只好去找別的地方窩上一夜。這也難怪,睡床上的我都覺得冷了,更何況兩隻小的只能靠著薄墊抵擋地上的寒氣。每晚入睡前,小黃和妹妹經過小花的被被時,總是用羨慕的眼光盯著,然後委屈地走到自己的薄墊窩下。當著我的面,他們不敢造反。但是等到我熟睡了以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搶被大作戰就開始了。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為了老狗的福利和健康,我只好翻出兩隻小畜生的被子。兩隻小的好奇地跟前跟後,似乎知道有什麼好康的。等到我鋪好被子,兩隻小狗心滿意足地窩在自己的被被裡。看著牠們睡在被窩裡的樣子,我彷彿能感覺到包圍著他們的暖意。

2005年10月18日 星期二

爛兮夜店

上週六和兩個朋友去東區一家夜店。距離上次我涉足這類場所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夜店在五樓,但是排場卻是從一樓就開始了。夜店一樓站崗的年輕員工清一色穿著黑色西裝、領帶。唬弄一氣地看過證件和隨身包包之後,由於不是「女士之夜(Lady’s night)」,所以我們必須花六百元買票入場。
六百元買什麼呢?震耳欲聾的音樂讓你聽不見自己的心聲;同樣的價錢可以在大賣場買三打的可樂,在這裡只有一罐附上一個杯子和冰塊;讓你看不清手錶的昏炫燈光;看著一堆觀之金玉、實為敗絮的人,藉著花亂的燈光掩飾些空虛。
也許有人會認為花六百元在這裡買到快樂,買到宣洩壓力,買到派對的狂歡氣氛,買到虛度光陰的正確假象很值得。
但是我很肯定我和我的朋友們並不這麼想。

其實,讓我更失望的是,五光十色的燈光並沒有為我招來桃花。震耳欲聾的音樂掩蓋了我的屁聲,但是屁也沒有比較不臭。

2005年10月13日 星期四

文以載…啥?

國中時某一天作文課,老師提出幾個題目讓我們發揮,我以其中的「作文課」為題寫滿一張稿紙交卷。隔天老師評分後發回稿紙,在課堂上提出幾篇佳作然後交代班長把佳作貼在佈告欄上。我的就是其中一篇。黯淡的國中歲月,因為一篇不小心寫得太好的文章而多了一筆光亮的回憶。
現在回想起來,文章的內容已經不復記憶,只記得其中對於國中生而言略嫌造作的文意。直到今日,吸引讀者和表達真實情感依舊是我寫文章的兩大掙扎。我的真實情感乏善可陳,但是為了吸引讀者而矯飾又是我最不願意的。
每次研讀儒熹第一冊,總會談到「仁慈的言語是吸引人心的磁石。」人們總是會以為仁慈的言語不一定真實;就好像是好文章不一定載道,載道者不一定成文。把這句聖言放在世俗的短視近利框架來理解當然會讓人不知所云,尤其現今語言的真義已經被物質主義的浪潮沖刷殆盡。人們會識字,但早已不識字義。

如果要歸納言語的屬性,那就只有仁慈;如果仁慈的言語有其力量,那就是吸引人心的力量。


其他對於仁慈言語的疑慮都是放屁。

2005年10月5日 星期三

一萬個明天

昨夜坐在床上玩接龍,冷不防地突然感覺到一陣震動。「是地震」心裡一驚跳下床來。原本攤在地上睡的老狗小花也被震動嚇醒站起身。我抱起小花,驚魂未定坐在床邊。突然想到﹕萬一沒有明天呢﹖

明天應該帶兩隻小的去洗澡、打預防針。下班後帶牠們回家。晚上去上課。
就這樣。

遙遠的國度傳來噩耗,一位我與她只有一面之緣的朋友,車禍傷重不治。她在聚會結束後,一如往常地向在場的教友道別,然後坐上車。她在服務的道路上走向天國。
一萬個明天在那瞬間結束。

誰也無法預知自己有多少個明天。塵世的生命固然短暫,卻是我們賴以服務的工具,透過服務而得到的養分來滋養靈魂。 萬一,下一個明天是最後一個,我將在哪裡﹖我的心中是否惦記著巴哈歐拉的話語﹖我的最後一句話是否在讚美上帝﹖這也是我無法預知的。
如果明天是我最後一個明天 那麼 當見到我靈魂所深愛的王 我是否會因為自己的疏忽嘆息?

2005年10月4日 星期二

輕輕嘆口氣

我偶爾會趁著夜深人靜,在睡前跟小花說幾句話。如果當天有哪些事情惹她煩悶,我就特別奉承、安撫她。

小花睡在她的被窩中,我輕輕地摸著她。她閉著眼,滿足地嘆了口氣。狗兒嘆氣的原因跟人類非常不同。飽餐一頓或是四周環境平靜安全的時候,她總會輕輕嘆口氣。但是我已經忘記上次聽到小花嘆氣是什麼時候了;突然有股愧疚感。

人會祈禱、會有意識地感謝上帝。動物不會說話,但是,也許這就是狗兒們因為心靈的滿足而感謝上帝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