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向巴哈歐拉道別的心情,從巴基接待中心一步步走向陵寢。陵寢不會跑,但時間卻是跑得飛快。我恨不得可以飛奔在時間的前面,好讓自己可以待在陵寢內久一點。這短短的路程卻是分秒必爭。
朝聖將近尾聲,陵寢內的祈禱或冥思的人顯著減少,陵寢內更加空蕩安靜。最後一次到巴哈歐拉陵寢,跟前幾次一樣,沒有想過要跟祂祈求什麼。即使只是呆呆地坐著,望著陵寢內的小花圃發呆也好,我只想盡可能地逗留,盡可能把眼前一切事物牢牢地記在心裡。於是唸完了朝聖書簡之後,我索性坐著發呆。再度提醒自己可別胡思亂想,否則後果自負。
同車的朝聖者約好在五點之前到巴基接待中心集合一起回海法,巴基接待中心和巴哈歐拉陵寢五點半就要關門。我還有一點點時間可以去巴基大廈南面的花園走走。
看著手錶,內心開始自我對話:「喂...該走了…該走了。」「等一下…再坐一下…」這種感覺真是五味雜陳。我慢慢地起身,走到巴哈歐拉靈前門檻跪下,躬身磕頭。深深呼吸,鋪在門檻的波斯地毯上嗅到一股淡淡的汗味。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裡磕過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像我一樣,想到即將離開,不知何日能夠再度親近祂的靈前,濃濃離愁化作淚流下。額頭輕觸地毯上,久久難以抬起。「我的王啊!這次道別,下一次再來至少得等上十年吧。」
只願我塵世的生命能換來這一刻成為永恆。
好不容易,依依不捨地親吻那門檻之後起身。沉重安靜的陵寢大門外,金黃的陽光映照著滿園綠意。我俯身親吻門前的石階,再次向巴哈歐拉道別。走在陵寢前的花園中,紅色碎瓦小徑上的腳步感覺格外沉重。
滿園的怡人綠意也難以消去沉甸甸的離愁。除了離愁,回鄉與朋友們分享朝聖之旅的心意更加堅定。站在巴哈歐拉陵寢前,心中不斷重複這心意,不斷地問祂:「我該怎麼做?」祂沒有回答。但是答案其實已經在我心中發芽。
走到巴基南面的橄欖林,紅色碎瓦小徑兩旁的橄欖樹,慵懶的陽光安靜地照在草地和樹林。稜角清晰的碎瓦顯示出這幾條小徑人跡罕至。遠處近處零零落落的鳥鳴。四周沒有風,樹也懶得說話了,偌大的橄欖林靜謐地等待日落。就連時間也不禁停下腳步沉浸在這片安靜的圖畫中。
走向巴基接待中心的白色碎石路,回頭再看一眼巴哈歐拉陵寢吧!因為前方將是不可期的再會。
暮色中回到海法。班古利大道兩旁的步道上,成群結隊的行人,其中有些衣著外貌好像不是一般的觀光客。仔細一看,還發現幾張熟悉的面孔,原來是朝聖者。這天剛好是靈宴會的日子。有幾對夫妻檔朝聖者約了一起上館子吃烤肉。
晚上的告別會是在海法朝聖者之家集合。小小的房子擠滿了朝聖者,寒喧、談天。說真的,兩百多位朝聖者再加上一些聖地工作的青年也來了,這麼多的人讓我有點混亂。依舊是國際傳播中心的委員們帶領我們進去巴孛靈堂祈禱。我在這裡遇見Reme,她是來自菲律賓的教友。幾年前曾經來到台北幫傭。她在這裡的工作是照顧聖輔瓦克博士,在此之前是照顧聖輔夫如坦博士。
巴孛靈堂再一次站滿了朝聖者。國際傳播中心的委員們祈禱的聲音回蕩在陵寢中。這次聽到更多飲泣的聲音。一位波斯女士臨走前倚在門邊,淚眼凝望著巴孛安息處,強忍著嚎啕,哽咽地對著巴孛喃喃低語。說真的,看到這一幕,我的感覺是驚訝多過同情,這也許是因為我明天還有時間再來這裡兩次。但是這離別的淚水有多苦,我明白。
接著就是到隔壁的阿博都巴哈靈堂。國際傳播中心的委員對著祂的安息處朗讀著朝聖書簡。結束後大家自由留下或是離開。
走出巴孛靈堂,階梯花園的輝煌燈光連接著班古利大道的燦爛夜景。陣陣晚風送來涼意。我跟Rissa道別,她稍晚就得搭上先前訂位的巴士去特拉維夫的班古利機場,明天清晨的班機。我不知道賽內加爾是什麼樣的國家,但是我知道當我向別人分享這趟朝聖之旅時,我會想起她;而她也會在與別人分享朝聖心得時想起我;這是我對她的思念方式。
走回海法朝聖者之屋,冷不防地,有個英國人衝著我用中文打招呼。我很少遇見外國人用那麼興高采烈的樣子滔滔不絕說中文。他的樣子有點像是思鄉病發作,巴望著找個用中文聊天的對象。他一個勁地叫我申請去聖地服務。說真的,我對於清潔工作相當排斥,但是身無長技,我還能作什麼?也許哪一天我能排除這點心理障礙吧。
我真的在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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