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出發時有點擔心,我還是得單槍匹馬飛到幾千里外的陌生國度;也不管我是多麼不情願,我還是得一個人從這陌生國度中天堂般的家鄉飛回塵世的家。朝聖的最後一天,我聽說有些朝聖者已經打包行李,早上的朝聖行程結束後就得去機場了。
要不是這天早上睡過了頭,可能還不會發現自己到底有多累。連早餐都來不及吃,我便急忙出門。幸好今天的集合地點在波斯街(Haparsim),離客棧只有十五分鐘左右的步程,我估計尖峰時間肯定招不到計程車,索性走路去。剛好趕上早已集合完畢的團員。他們從波斯街十號(#10 Haparsim)方向過來,越過馬路,正三三兩兩走出聖輔露赫葉卡儂安息地的鐵門。幾位朝聖者見到我紛紛關切:「你跑去哪啦?怎麼剛剛都沒看到你?」只好老實說自己睡過頭了。
第一個參觀的地點,是波斯街四號(#4 Haparsim)。這裡是阿博都巴哈結束歐美之旅回到海法之後,用來接待西方朝聖者的地方。也是聖護守基阿芬第與聖輔露赫葉卡儂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她跟著母親—麥斯威爾太太來聖地,當時阿博都巴哈剛剛辭世沒多久。某天聖護來拜訪麥斯威爾太太。露赫葉卡儂(當時還是麥斯威爾小姐)來應門。她詢問來者身分,聖護回答:我的名字是守基阿芬第。她一聽,慌張地跑進母親房間,緊張兮兮地:「媽!是他…他來了!」麥斯威爾太太叫她鎮靜點,去請客人進來。這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狀況。嗯…呃…是我的錯覺嗎?這可真不像是普通的「一見鍾情」啊!
這裡陳設著不少相片。早期來自埃及穿著傳統服飾的教友與波斯教友的合照。還有幾張讓人佩服的照片,是某位西方攝影師拍的。之所以說佩服,是因為他用二十世紀初的感光版相機,連續拍了三張教長從門外走進大門,走向房子的照片。佩服這位攝影師的俐落手腳和功夫,捕捉到教長樸實的身影和飄逸的衣袍。當年聖輔露赫葉卡儂和她母親住過的房間還放著母女倆的合照。
我從一早就盤算著下午要去巴哈歐拉陵寢,今天有另一團要去,但是到目前為止,名單上包括我只有兩個人。所以一有機會我就問人家要不要加入?有些人是另有安排,有些說昨天已經去過了(?我沒聽錯吧?)這樣看來,今天我的這一團情況有點不樂觀…滿腦子想著要去巴哈歐拉陵寢。有點心不在焉。
接下來要參觀的是阿博都巴哈之家,這是朝聖行程的最後一個地點。這裡是阿博都巴哈辭世的地方,也是1963年選舉出第一屆世界正義院的地點。房子中央的大廳是當年宣讀阿博都巴哈遺囑的地點,祂在遺囑中指明守基阿芬第為巴哈伊信仰的聖護。正當阿博都巴哈辭世,守基阿芬第悲痛逾恆之際,卻發現敬愛的外祖父將這項重責大任放在他肩上。這年,他二十四歲。身上背負了光榮,也有重擔;四面有敵意環伺,也有至偉聖葉(阿博都巴哈的妹妹)和忠誠教友的支持。(天啊!二十四歲?!我二十四歲時…喔…還好…正在巴哈伊環保處工作。)
在大廳左邊的一間小廳中,一樣放著許多照片。其中有張照片,細看之下令人莞爾。聖輔露赫葉卡儂躺在躺椅上,蓋著厚厚的毛被,臉上戴著防毒面具,看起來有點像是某種複眼昆蟲。要不是一模一樣的髮髻,我還真認不出來是她。這是在波灣戰爭時,以色列為了防範伊拉克毒氣攻擊,下令全國,警報一響就要戴上防毒面具。這一戴就不知道得戴到幾時去了。在此地工作的巴哈伊青年,某天徵求聖輔露赫葉卡儂的同意,幫她拍下這張照片。
我們的朝聖導覽跟我們分享了一段聖輔露赫葉卡儂回憶當年第一次選舉世界正義院的經過。聖護守基阿芬第在倫敦驟逝。留下的遺囑中沒有指明他身後的繼承人,而他又膝下無子。聖輔露赫葉卡儂緊急拍電報吩咐在海法的家人將聖護的房間和所有東西通通鎖上嚴加保管,回到聖地會同其他聖輔一起尋找第二份遺囑。但是找不到,因為根本就沒有第二份遺囑。他們收拾起慌亂的心,再次仔細讀過聖護遺囑,最後聖輔們磋商之後,終於明白這是選舉第一屆世界正義院的時機。這年,1963年。聖輔露赫葉卡儂回憶起當年每一位當選的世界正義院委員臉上的表情,驚訝又謙遜,彷彿是說:「我怎麼配得上呢?!」
最後我們的朝聖導覽跟我們分享一段梅•麥斯威爾的朝聖筆記;她的朝聖之旅將近尾聲,阿博都巴哈告別時所說的:「…若你腳步堅定,你就是天使;…若你有信心,就會有力量。」這就是教長點燃人心的話語。我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士,情不自禁落下兩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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