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3日 星期三

朝聖第七天-part 2

朝聖者在馬瑟拉伊大廈前前後後徘徊瀏覽,追思著巴哈歐拉當年生活的痕跡。巴哈歐拉曾在這裡住了兩年,之後就移居巴基大廈直到祂升天之日。在短暫停留之後,朝聖者們也隨著巴哈歐拉的足跡來到今天的第二站—巴基大廈。
巴士將我們載到巴基朝聖接待中心暫歇,然後我們的朝聖導覽便引著朝聖者往巴基大廈前進。巴基大廈位於巴哈歐拉陵寢旁,所有的朝聖者靜默地走著。偶而交頭接耳,音量也不會大過腳下踏著碎石的聲音。路旁的花草樹木依舊擺出最可愛的姿態迎接著朝聖者。我想起百年前那位目睹巴哈伊信徒朝向至聖陵寢前進的土耳其軍官所說:「看哪!這真是上帝的軍隊!」來自各色各族、四面八方的人,卻因同樣的信仰而散發著令人難以逼視的光芒。
走到柯林斯大門時,由於正是觀光客參觀的時段,三三兩兩的觀光客漫步在柯林斯大門外的碎石小徑上,欣賞著花園的景色,對於為數眾多的虔敬朝聖者行列也不時側目好奇。
終於到了巴基大廈。石牆外爬滿了茂密的長春藤,幾階石階通往藍色的木門,朝聖者魚貫入門。一樓是挑高的拱柱,大廈外圍繞著一圈花圃,種著橘子樹、玫瑰花等等。腳步聲在走廊迴響著,偶爾聽見其他朝聖者打破沉靜,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讚嘆聲。我們繞到通往二樓的入口處,在入口處的門楣上有著幾行阿拉伯文的銘文,是當年擴建巴基大廈的屋主所寫的,以下是英文內容:
Greetings and salutations rest upon this Mansion which increaseth in splendour through the passage of time. Manifold wonders and marvels are found therein, and pens are baffled in attempting to describe them.
這位屋主在建造大廈之初大概沒有想到這棟房子對於人類信仰以及歷史的影響有多麼深遠。但是這段文字冥冥之中卻呼應並崇敬著巴哈歐拉的地位。令人玩味的是,同一位屋主也曾捐出他在阿卡的房子給阿博都巴哈作為結婚禮物。
樓梯間的寬度足夠一人通行,進了門走上幾階,挑高的天花板令人感覺豁然開朗。從巴基大廈樸素莊嚴的外表,外人很難想像到它的內部竟是像皇宮一樣富麗堂皇。整棟建築是採自然光,拱型廊柱整齊排列成長方形,陽光從天井流瀉而下,像一道金色的帷幕籠罩著迴廊中央的桌子和擺飾,四周擺放著波斯風或是中國風的藝品和書畫。在巴哈歐拉的房間的隔壁間房門口,掛著一副對聯:『一路福星治文而亂武、兩朝名預南極而西垂』。神奇的是,這副對聯是聖護守基阿芬第從倫敦的拍賣場買回來的,我怎麼也想不通;據我所知,聖護應該是不懂中文,他怎麼知道買來的對聯內容是否合宜?可是偏偏就是這麼巧,這副對聯十分適切地讚美並推崇了巴哈歐拉的至高地位與無邊統權。
大廈內不只像王宮一樣美麗,瀰漫其中的肅穆氣氛更是令人不自覺地摒息敬畏。這世上只有這裡才能稱得上是國王的居所,王者風範與權威直到今日仍撼動著每個造訪者的心靈。
巴哈歐拉升天的房間擺設跟當年一樣。當巴哈歐拉自知即將升天,祂召來附近教友和朝聖者到祂的尊前,大家圍繞在祂睡榻四周。祂坐在睡榻上,斜倚在祂的一個兒子的臂彎中,對他們說:「你們做得很好!我非常高興!」空氣中滿溢的哀傷因為這句包含著無限愛意的臨終遺言而觸發,在場的人泣不成聲。時至今日,那股揮之不去的濃濃離愁仍凝結在這間房裡,舊日的無邊哀思彷彿鬼魂一般若隱若現散佈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或許親身經歷祂英靈升天之際的人難免錐心刺骨之痛,但我多麼希望能夠在場親耳聽見祂說:「你們做得很好!我非常高興!」
巴基大廈的特殊之處不只因為這裡是巴哈歐拉生前最後的居所,也因為聖護投入在此的心力和淚水。當年的聖約背叛者(很不幸的是,其中有些是巴哈歐拉的家族成員。)強佔大廈,等到聖護收回大廈所有權的時候,大廈內外和周邊花園早已荒蕪失修。聖護花了數年修復大廈並擴建週邊的花園,為了修飾週邊景觀,他將霸佔巴基大廈附近土地的聖約背叛者的房屋剷平,把廢土移到花園西北角堆砌成階梯,每層都種滿了鮮紅的花朵,這裡被稱作「巴基的階梯花園」。有不少觀光客會登上這座階梯花園觀景。除了美觀,還可保護巴基大廈花園不受風沙吹襲。
巴基大廈內的每間房都掛著或是擺放早期教友和早期一些國家總會的照片,聖護把早年各國總會的照片和當年槍決巴孛的軍官照片擺在大廈二樓的入口處,據說是聖護想要讓那軍官看看當年槍決巴孛,妄想撲滅上帝的信仰之火,最終的結果竟是這信仰更加發揚光大。
從廚房的小門走上巴基大廈的陽台,外面陽光相當刺眼。茂密的綠意延伸到遠方。左邊隔著一排松樹隱約可見巴哈歐拉陵寢的屋頂和四側玻璃天窗。俯瞰著大廈週邊的花園,迎面是暢快人心的風。時間不多了,我們的朝聖導覽人溫柔地提醒我們該回到巴基朝聖接待中心去休息,準備好下午再往阿卡造訪阿布都拉帕沙大廈。我抓住最後一點時間快步地繞行陽台拍了些照片。滿腦子想著要去巴哈歐拉陵寢,想趕在下午離開之前再去一次。
我雖然急著要去巴哈歐拉陵寢,但是出於尊重聖地的清靜,沒敢撒腿狂奔。還好就在隔壁。繞過草地和花圃就到了。時間不多,哪怕只是多待在陵寢裡面一分鐘都算是天地難容的幸福。
有人說每個朝聖者身在聖地很難不受靈性力量影響,換句話說;靈魂的力量受到聖地靈性力量的增強,肉體的機能會不知覺間降到最低,以致於有人一踏進巴哈歐拉陵寢就昏倒的情況時有耳聞(像我們的瑪莎小姐一樣)。我的「症狀」則是頭腦昏沉沉,所有感官進入「省電待機狀態」,霎時變成286電腦的超慢速度運轉。在這種情況下就連「處理」朝聖書簡都很吃力,更何況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快要超載了。於是又忍不住、沒出息地、睡、著、了。這次更糗,睡到兩點十分(團體巴士兩點半出發),守門人(是位馬來西亞女孩)進來搖醒我,提醒我時間。我睡眼惺忪退出陵寢,暗自納悶,這裡這麼多人,她怎會知道我的時間表是兩點半集合?來不及問了,匆匆謝過她。從陵寢走到巴基朝聖接待中心剛好要20分鐘。我們的朝聖導覽肯定會到處找人了。抵達朝聖接待中心時大家已經陸續走向巴士。好險!
在車上,我們每個人都分到了禮物:一封蓋有巴基大廈紀念章的信封,裡面是供奉在巴哈歐拉靈前的玫瑰花,看護人將花瓣收集起來乾燥之後分入信封。這是陵寢看護人的心意。湊近鼻子前還能聞到陣陣溫暖又濃郁的玫瑰香。我暗自決定:「這個禮物太重要了!絕不輕易分送給別人!」

今天的第三站是阿布都拉帕沙大廈。這裡曾是阿博都巴哈和巴赫葉卡儂-「至偉聖葉」居住的地方。聖護守基阿芬第在此出生,並度過他的童年。1898年12月10日阿博都巴哈在此接見了第一位來自西方的朝聖者,在大廈的晚餐室裡回答教友的問題。之後有位西方教友將這些問答彙編成巴哈伊信仰中無人不知的「已答之問題」。當年的問答是以英文發問,經由翻譯轉達,教長回答後再翻譯成英文。有趣的是,問答之間教長偶而還會以波斯話糾正翻譯者所翻譯的英文內容。
巴赫葉卡儂的房間曾是巴孛聖骸的最後藏匿處。當年旁人總是搞不懂她為何每次進入自己的房間都是以最高的虔敬姿態,一直到巴孛靈堂完工後,巴孛聖骸移靈至巴孛靈堂入葬,大家才恍然大悟。
大廈屋頂上有一棟小屋佇立著。在巴孛靈堂建造期間,由於阿博都巴哈還是囚犯身分,被軟禁在大廈中不得遠行。祂時常到這棟小屋用單眼望遠鏡觀察著遠在海法卡梅爾山上巴孛靈堂的建造進度。當巴孛聖骸在歷經了六十年漂泊藏匿的歲月之後,終於永遠地安息在巴孛靈堂中,阿博都巴哈脫下外袍和帽子跪倒在靈柩前放聲哭泣。這淚水,有一路上的艱辛、有滿腹委屈、也有無盡的愛。
面對著大廈入口的二樓是聖護守基阿芬第出生的地方。他在這棟大廈中,受到家人和教長愛的教養成長。六歲時,他天真地央求阿博都巴哈啟示一篇書簡給他。教長回應他的要求寫了封書簡,內容大概是;親愛的守基阿芬第,現在不是你讀書的時候,現在是你玩耍的時候。…大聲地祈禱,讓我聽見你甜美的聲音。守基阿芬第收到書簡之後,每天照著他所敬愛的外祖父吩咐,用力大聲地祈禱。誰也勸不動他停止。家人擔心這孩子是不是頭殼壞去了?跑去求阿博都巴哈快阻止這行為。教長聽了只說:別阻止他。他在實踐「服從」。回顧聖護一生所完成的聖地建設和信仰大業,我深深明白真正的服從能激發個人多麼大的潛力。
大廈的北翼有間大廳,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裡面掛著一幅阿博都巴哈陵寢的外觀設計圖。我一直以為讓阿博都巴哈葬在他所摯愛的巴孛身邊是最終也是最好的地點。不過巴孛靈堂畢竟是巴孛靈堂,以阿博都巴哈的地位,能有一個屬於他的安息地更加適得其所。巴孛靈堂的外觀大家都很熟悉,但是阿博都巴哈陵寢的外觀設計圖卻只有少數人見過。它與巴孛靈堂的外觀相去不遠,只是比較瘦長,其他則是細節和結構上的差異。我這外行人很難從設計圖看出實際的高度和寬度。但是我深信有朝一日當它矗立於聖地某處時,會符合阿博都巴哈謙卑無我的遺願,也會襯托他「上帝的奧秘」之地位。
一樓的某側有間教室,是當年進行兒童班的地方。牆上的大帆布上貼滿了稚氣童趣的圖畫,不知其出處,但肯定不是百年前的。步出大廈,日已西斜。該是回海法的時候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