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的朝聖行程即將接近尾聲,朝聖者之間的話題從初見面時的「你什麼時候到海法的?」,變成了「你什麼時候要離開?」只剩兩天,依依不捨之情開始慢慢累積。每個人開始計算著自己在聖地停留以及與新朋友相聚的剩餘時間,好好把握這段可能是在塵世間僅存的短暫奧妙時光。至於聯絡信箱還是等到最後一刻再給吧!?讓離別不要那麼快刺痛我們的心。 今天是個超級大日子—朝聖是大日子,而要坐團體巴士更是超級大的日子—要去馬瑟拉伊大廈、巴基大廈和阿布都拉帕沙大廈。在此有段烏龍插曲,我和同團的另一位朝聖者誤以為我們的巴士已經離開,於是陰錯陽差搭上另一團的巴士。雖說今天的行程一樣,但是造訪聖地的時間不同,所以我們兩人在半路上被放下車,站在公路邊的公車亭等我們的團體巴士來接我們。奇怪的是,這小小插曲並沒有在心中留下煩惱的痕跡。所有人臉上總是掛著笑容。
B團的第一站是馬瑟拉伊大廈。一下車,迎面而來的是空氣中濃濃的堆肥味。沒辦法,這裡是鄉下嘛!農家總得養些牲畜、種些農作物來過活吧。幸好今天有點風,多少沖淡堆肥味。沿著大廈旁的小徑,松柏參天,緊鄰著一片橘子園,樹上依舊果實累累。繞過牆角視野頓開,這裡是一片修剪整齊但是佔地不大的草地,中央有塊小花圃襯托著一棵椰棗樹(應該是吧?)。草地的四周有果園也有花圃。大廈入口外的一角有小小水塘和花圃。大廈看護人是一對老夫妻,親切地招呼我們。
一樓大廳有部分挑高,由於某種原因(前述)所有門窗都緊閉著,只開了半扇門讓朝聖者出入。這裡是巴哈歐拉離開阿卡城之後第一個居所。我們先在一樓大廳旁的小廳裡聽取朝聖導覽人簡報。Marsha姊姊向我們說了些故事,其中有個溫馨的小故事:話說巴哈歐拉某天拿了兩只鞋(請注意:不是一雙喔!)交給一位僕人,吩咐他去市集裡照著其中一只的樣子買一雙新鞋回來。僕人依照吩咐買回一雙新鞋交給巴哈歐拉。至於兩只舊鞋,僕人則將其悉心收藏。一直到守基阿芬第寫信給各地教友召回他們手上可能擁有的巴哈歐拉遺物,這位僕人回應聖護的號召將兩只鞋送回來,經過至偉聖葉的鑑定證實這是巴哈歐拉的遺物,將這兩只鞋擺放到樓上巴哈歐拉的房間供朝聖者瞻仰。巴哈歐拉的房間照著當年的擺設,床鋪是放在地板上。裡面不准拍照,而我的記憶因為沉醉於身在聖地的茫茫然也無法回想起裡面的陳設細節。只記得窗外陽光燦爛,室內瀰漫著沉靜的昏暗。那兩只鞋和巴哈歐拉戴過的帽子擺放在床邊,上面都蓋著一層薄紗。我很用力觀察那兩只鞋的樣式,一只是可以包到腳後跟,另一只則沒有。小小的兩只鞋跟這間房間一樣,光是凝視著就讓人情不自禁地沉醉。
在這房間裡,朝聖者被靈性的能量包襲著。身體平常慣用的感知力彷彿完全無用武之地。沒有了感知力,也沒有了思緒。
樓下大廳的中央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插著一瓶玫瑰花。不知名的品種,鮮紅、嫩橙、粉紅色,每一色都散發出截然不同卻是同樣醉人的香氣,綻放著令人流連不已的美。我想,只要用心找,任何人都能找到同樣味道的香水,但是那玫瑰花的美麗,除了此地,碧落黃泉難尋。
在四周拍照留念,剛好看護人阿伯跟幾位朝聖者閒聊。面對著大廈,他用簡單的英語(夫妻倆都是波斯人)比畫著當年那位不小心從陽台上摔落到花圃裡的僕人聽到巴哈歐拉的呼喚後「第二次」起死回生,當年的花圃已經因為大廈擴建,不留痕跡了。這個故事在Adib Taharzadeh所寫的The revelation of Baha’u’llah當中一本曾提到過,暗自慶幸我看過這個故事。站在那裡,再次感受到身為巴哈伊與信仰歷史的連結,也堅定了創造歷史的決心。